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賈母用的不同眼鏡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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去年的正月初五,一個外行,不揣冒昧,注冊了戲紅閑齋公號,一年來承蒙諸位的厚愛和鼓勵,發了近百篇的小文,時值猴年正月初五,特發本期小文,以資感謝,也算是為公號做個紀念。

在八十回的紅樓夢中,眼鏡出現了兩次。在百二十回的紅樓夢中,眼鏡出現了三次。不管兩次還是三次,文中出現的眼鏡是同一種眼鏡嗎?還是不同的眼鏡?這一點說明無論何種版本,都存在此問題。從所見到的文章書籍來看,這個問題似乎不是很清楚。

下面以百二十回的紅樓夢為例,明確說提到眼鏡的地方有三處,就是第五十三回、第六十九回和第九十五回。

請允許把此段文字抄錄如下:

第五十三回寫賈母在家中舉行元宵宴,“榻之上一頭又設一個極精巧洋漆描金小幾,幾上放著茶吊、茶碗、漱盂、洋巾之類,又有一個眼鏡盒子。賈母歪在榻上,與眾人說笑一回,又自取眼鏡向戲臺上照一回,又向薛姨媽、李嬸笑道:‘恕我老了,骨頭疼放肆,容我歪著相陪罷。’”

第六十九回寫王熙鳳帶尤二姐來見賈母等人。賈母上下瞧了一遍,因又笑問:“你姓什么?今年十幾了?”鳳姐忙又笑說:“老祖宗且別問,只說比我俊不俊。”賈母又戴了眼鏡,命鴛鴦、琥珀:“把那孩子拉過來,我瞧瞧肉皮兒。”眾人都抿嘴兒笑著,只得推她上去。賈母細瞧了一遍,又命琥珀:“拿出手來我瞧瞧。”鴛鴦又揭起裙子來。賈母瞧畢,摘下眼鏡來,笑說道:“更是個齊全孩子,我看比你俊些。”

九十五回寫寶玉的玉失而復得。賈母打開看時,只見那玉比先前昏暗了好些。一面用手擦摸,鴛鴦拿上眼鏡兒來,戴著一瞧,說:“奇怪!這塊玉倒是的,怎么把頭里的寶色都沒了呢?”

之所以不厭其煩地把這些文字抄錄一遍,自然是有用意的,因為小可最近看了幾個關于紅樓夢中眼鏡的書籍文章,如:沈從文的《龍鳳藝術》、鄧云鄉的《紅樓風俗譚》、王家慧的《紅樓五百問》、方豪的《紅樓夢新考》以及張秉旺的《紅苑雜談》等書籍,蓋東升的《洋漆·眼鏡·金星玻璃——(紅樓夢)中外洋方物三題》等文章,對此意見頗為不一。

《龍鳳藝術》由北京市:北京十月文藝出版社出版,其中的“七八、眼鏡匣子”間接涉及賈母的眼鏡。內容是:

清初老光眼鏡別名“瑗蘧”,多用玳瑁白銅鑲邊腳,腳可兩折,柄部如一小圓餅。平時折起來放在一個腰圓形小匣子里,匣子有用刻絲納錦繡裹的,有用鯊魚皮包裹的。

《紅樓風俗譚》中華書局出版,在其中的《眼鏡談趣》一節中是這樣說的:

試看這兩小段文字,有什么奇怪的呢?在上面作者特地寫了“一個眼鏡匣子”,這在當時是很高貴很摩登的玩藝兒:下面又寫“說笑一回,又取眼鏡向戲臺上照一回”兩句,貌似十分生動,卻產生小問題了。試想,賈母年紀大了,眼鏡匣子所裝,自然是老花鏡。而老花眼鏡卻不同于近視眼鏡和望遠鏡,它是起放大的作用,看近不看遠的。老花眼是看眼前的東西,細小的東西看不清,而看遠處的東西,卻比較清楚,如戴上眼鏡看遠方,甚至稍遠一點的人與物,都要模糊了。因而老年人寫小字、看小字書、穿針引線,必須戴眼鏡,這時馬上有一個人過來,便要摘下眼鏡看、或把眼鏡推下,從眼鏡上面去看人了。這是很普通的道理。明白這點,再看曹雪芹寫的這句“又取眼鏡向戲臺上照一回”,不是很滑稽了嗎?

《紅樓五百問》由河北教育出版社出版,在其中的《賈母所用眼鏡是“老花鏡”?》一文涉及賈母的眼鏡。其內容是:

這里的眼鏡惹人注目,作者特寫惟有賈母有這個東西,別人沒有,而且是陳設在幾子上,高興時拿起來向戲臺上“照一回”,這必是一種稀奇罕見之物。

……

由他的記載來看,在康熙時期眼鏡已如“布帛菽粟”,“人人得用”,像這樣普及的東西,曹雪芹絕不會鄭重其事地把它放在賈母身邊,《紅樓夢》里的服飾器用幾乎就沒有素常習用之物,即使是曹雪芹虛構出來的東西,也會把那些王公貴族唬得一愣一愣的,這也是這部書得到貴族豪門激賞的原因之一。因此我說賈母的這個眼鏡絕不會是普通的“老花鏡”。

《紅苑雜談》是由軍事誼文出版社出版,在其中的《賈母的眼鏡蠡測》一文談到了賈母的眼鏡,并且依據自身的經驗,認為賈母的眼睛是輕度的遠視。因此,有兩副眼鏡,分別是遠視眼鏡和老花鏡。

概括起來:

沈從文先生間接認為是:“老光眼鏡”。

鄧云鄉先生認為是:“賈母年紀大了,眼鏡匣子所裝,自然是老花鏡。”佩戴使用。

王家慧先生認為是:“因此我說賈母的這個眼鏡絕不會是普通的“老花鏡”。 ……而是一種專門用來看戲的眼鏡,西洋進口,國內罕見。”沒有說明這個不普通的“老花鏡”如何使用。

?張秉旺先生認為是:賈母的眼睛是輕度的遠視,所以這里的眼鏡為兩副,一是遠視眼鏡,另一為老花眼睛。也沒有說明遠視眼鏡如何使用。

首先說本文的觀點:

首先,在紅樓夢中,出現在不同章回中,賈母的眼鏡應該是兩種。這兩種眼鏡用途不同,一種看遠的,是手持使用。一種看近的,是戴著使用。

五十三回里出現的眼鏡,應該是類似于用于遠看、放大的單片、或雙片眼鏡一類的,或者是類似于單筒或單片望遠鏡(眼鏡)一類的,屬于專門用來看遠處、在戲院看戲使用的。這類眼鏡不用戴到眼睛上,而是用手持使用。

其他章回出現的眼鏡,則是樣式相同的老花眼鏡,就如今日之眼鏡一樣,必須戴上使用的。

下面首先仔細閱讀紅樓夢原文進行分析,其次通過其它文獻資料來分析上述結論的可能性。

仔細閱讀紅樓夢原文可知:

在五十三回里出現的眼鏡,該眼鏡似乎是與后面章節里所描寫的眼鏡有所不同,哪他們究竟是否為同一種眼鏡呢?仔細閱讀紅樓夢原文可知:

“榻之上一頭又設一個極精巧洋漆描金小幾,幾上放著茶吊、茶碗、漱盂、洋巾之類,又有一個眼鏡盒子。”如果仔細分析,首先,因為擺放在極精巧洋漆描金小幾上,是與茶吊、茶碗、漱盂等物放在一起,那么這個眼鏡盒子裝飾上必須精美,否則難與賈府、賈母的身份相配。其次,茶吊、茶碗、漱盂等都有一定的體積,則這里的眼鏡盒子也應該有一定的體積。小可找了一些相關物品的圖片,見下圖:

手柄雙片眼鏡


蒸汽朋克風格眼鏡手柄單片2.5x放大鏡 望遠鏡


看過上面的實物圖片,讀者大概可以得出那些眼鏡以及其盒子,能夠與紅樓夢書中的描寫相合拍的。應該說,沈從文先生所描寫的:“腰圓形小匣子里,匣子有用刻絲納錦繡裹的,有用鯊魚皮包裹的。”應該比較符合賈府、賈母的身份。

下圖是新版紅樓夢電視劇中的畫面,書中是:“幾上放著茶吊、茶碗、漱盂、洋巾之類,又有一個眼鏡盒子。”大家可以想象感覺一下,雖然這里似乎這里多了若干的物件,但是小幾角上的眼鏡盒還是符合前面分析的。

新版紅樓夢電視劇中的眼鏡盒


另外從閱讀中,也可以得出賈母的動作類似于使用手持單片眼鏡、雙片眼鏡,或者單筒(單片)望遠鏡(眼鏡)時的動作。

“賈母歪在榻上,與眾人說笑一回,又自取眼鏡向戲臺上照一回……”這里明確說明,賈母取了眼鏡向戲臺方向上照著看的,其動作類似于人們使用手持單片、雙片眼鏡時的動作,或者是使用單筒(單片)望遠鏡(眼鏡)的動作。而沒有像第六十九回里和九十五回中所描寫的“戴了眼鏡”、“拿上眼鏡兒來,戴著瞧的”。如果再深入一些,若從賈母歲數較大,使用的物品分量應該輕一些來看,則比較符合使用手持單片、雙片眼鏡。

分析這里是比較有意思的,紅樓夢作者在描寫賈母使用眼鏡時的行為方式是:“又自取眼鏡向戲臺上照一回”,按照有些紅學評論家的說法,如:“字字有意,處處點睛”、“ 一樹千枝,一源萬派”等等,大概也可以進行“索隱”或者“推測”,這里不做這些“索隱”或者“推測”。只從字面上來分析,為什么小可認為這里描寫的是屬于手持式使用的眼鏡。

讀者諸君中,需要配戴眼鏡的讀者一定不在少數,多數人都是經常性地佩戴著眼鏡,即使有人日常不佩戴眼鏡,只在需要時間佩戴上。大概也不會有人,會在需要眼鏡時,拿著眼鏡腿,放到眼睛前面來觀看事物。這樣做不僅不方便,而且也看不清楚,因為眼鏡與眼鏡的距離,也是決定矯正視力的一個因素。此其一。經常佩戴眼鏡的讀者大概應該都有這樣的習慣吧,只要拿起眼鏡,就會下意識地戴到臉上,習慣成自然嗎,而不會只停留在眼前。此其二。

對照紅樓夢作者的描寫,“自取眼鏡向戲臺上照一回”與“戴了眼鏡”、“拿上眼鏡兒來,戴著瞧的”,來分析,則明顯地能夠發現,這與常規我們熟悉的眼鏡的使用方式不同。不說“戴了眼鏡”,“戴著瞧”,而說“向戲臺上照一回”。請問諸君可曾見過這樣的描寫,不說戴上眼鏡瞧某個事物,而說戴上眼鏡對著某個事物照著看。


因此文中描寫的動作明顯是手拿某種手持眼鏡,看向遠處,所以較為適合使用的是手持單片眼鏡、雙片眼鏡,或者是早期觀劇眼鏡等,如圖所示,這是新版紅樓夢電視劇的劇照,使用的是看戲時所使用的手持雙片眼鏡。87版的紅樓夢電視劇沒有找到表現書中的這一段情節。

還有一種可能,這就是賈母可能有些近視,如小可既是如此,在眼鏡沒有花時,看遠和看近的近視眼鏡度數相同,可是當眼睛花了以后,看遠和看近的近視眼鏡度數就不同了。看近處的近視度數比看遠的近視度數相差了200度左右。這在今天是很普遍的,如小可的眼鏡屬于近視度數漸變的鏡片,只用一副眼鏡即可。但是在“紅樓夢時代”,大概是不可能的,那時大概還沒有這樣的眼鏡片,所以賈母有兩副花鏡,一副手持看遠,一副佩戴看近。從紅樓夢書中所描寫的賈府地位身份,以及賈母的審美情趣來看,這種可能性也不應被排除。

此外,張秉旺先生的觀點也不無可能。本文認為在兩副眼鏡上是相同的,不同之處是遠視眼鏡為手持使用,老花眼鏡則是佩戴使用。

除了第五十三回外,紅樓夢的第六十九回里和九十五回中,還出現了兩次眼鏡。在這兩回中,細讀原文,賈母使用眼鏡的方式,與今日人們使用老花眼鏡的方式相同,分別是“戴了眼鏡”和“拿上眼鏡兒來,戴著瞧的”,因此紅樓夢文本里這兩處描寫,是明顯地近看,而且都明確寫明了是戴上眼鏡來看,也就是普通老花眼鏡的使用形式。

其次,通過其它文獻資料來分析上述結論的可能性。

主要通過這些文獻來說明幾個方面的問題,如紅樓夢成書時期是否有上述的各種眼鏡,以及紅樓夢作者是否見過這些眼鏡。其次是這些結論是否大致符合紅樓夢書中所描寫的情景。

眼鏡產自西洋,早在明代就已傳入中國。

張寧《方洲雜錄》記道:“向在京時,嘗于指揮胡罐寓所見其父宗伯公所得宣廟賜物,如錢大者二,形色絕似云母石,類世之硝子,而質甚薄,以金相輪廓而衍之為柄,紐制其末,合則為一,歧則為二,如市肆中等子匣。老人目昏不辨細字,張此物于雙目,字明大加倍。近者又于孫景章參政所再見一具,試之復然。景章云以良馬易得于西域賈胡滿刺,似聞其名為饅逮。”這里所說的是雙鏡片老花鏡,可以折疊,從“張此物于雙目”來看,極為可能屬于需要手持使用的形式。

郎瑛著《七修類稿》中記載:“少嘗聞貴人有眼鏡,老年觀書小字看大,出西海中,虜人得而制之以遺中國,為世寶也……后與霍都司子麒言,霍送予一枚,質如白琉璃,大可如錢,紅骨鑲成二片,若圓燈剪然,可開合而折疊,問所從來,則曰舊任甘肅夷人貢至而得者,予喜甚。”郎瑛不但聽說過這種眼鏡,而且自己也得到一枚,就他的描寫來看,他這里說的是雙鏡片老花鏡,且是可以折疊的,至于是否為手持則不得而知。

趙翼《陔馀叢考》卷三十三就說:“古未有眼鏡,至有明始有之,本來自西域。”

顧震濤《吳門表隱附集》甚至說:“眼鏡,前朝只有單照,以手持而用之。國初吳江諸生孫云球得洋法創始,后傳其業。”其實錯了,從前面的書籍可見,明代就已有雙片鏡傳入。

田藝蘅《留青日札》卷二十三記道:“提學副使潮陽林公有二物,如大錢形,質薄而透明,如硝子石,如琉璃色,如云母。每看文章,目力昏倦,不辨細書,以此掩目,精神不散,筆畫倍明。中用綾絹聯之,縛于腦后。人皆不識,舉以問余,余日:‘此瑗蘧也,出于西域滿剌國。’或問公得自南海賈胡,必是無疑矣。”就“以此掩目”來看,既有可能手持,也有可能戴著使用。

早先眼鏡是舶來品,屬希罕之物,得之不易,至清初,這一情形得以改觀。

劉廷璣《在園雜志》卷四列舉種種“西洋制造”時說:“其最妙通行適用者,莫如眼鏡:古未聞眼昏而能治者,杜陵‘老年花似霧中看’,惟聽之而已。自有眼鏡,令昏者視之明,小者視之大,遠者視之近,雖老年之人,尚可燈下蠅頭。且制時能按其年歲,以十二時相配合,則更奇矣。黑晶者價昂難礙,白晶者亦貴,惟白玻璃之佳者,不過數星。今上下、貴賤、男女無不可用,真寶物也。人人得用,競成布帛菽粟矣:”趙翼《陔馀叢考》卷三十三也說:“此物在前明極為貴重,或頒自內府,或購之賈胡,非有力者不能得,今則遍天下矣。”

明末,國人已開始仿制眼鏡。

張萱《疑耀》卷七說:“閩廣之間有制眼鏡者,老人目翳,以懸目中,則毫發立睹。”從“以懸目中”來分析,則極為可能屬于佩戴使用。

乾隆《虎阜志》卷七有吳江人莊斗寫的一篇孫云球小傳,這篇小傳,簡要介紹了孫云球在光學儀器制造上的成就,傳日:

“孫云球,字文玉,一字泗濱,其先吳江人,僦居虎丘。父志儒,漳州知府。母董如蘭,通文藝。生一子暨二女云龍、靜方,悉親授經史。云球幼稟夙慧,年十三歲為縣學生。父歿,家墜喪亂,嘗賣藥得資以供母。云球精于測量,凡有所制造,一時服其奇巧。嘗以意造自然晷,定晝夜晷刻不違分杪。又用水晶創為眼鏡,以佐人目力,有老、少、花、遠、近光之類,隨目對鏡,不爽毫發,聞者不惜出重價相購。天臺文康裔患短視,云球出千里鏡相贈,因偕登虎丘試之,遠見城中樓臺塔院,若接幾席,天平、靈巖、穹窿諸峰,峻增蒼翠,萬象畢見,乃大詫,且喜日:‘神哉,技至此乎!’云球笑日:‘此未足以盡吾奇也:’又出數十鏡相示,如存目鏡,百倍光明,無微不矚;萬花鏡,能視一物化為數十。其馀鴛鏡、半鏡、夕陽鏡、多面鏡、幻容鏡、察微鏡、放光鏡、夜明鏡,種種神明,不可思議。著《鏡史》一帙,令市坊依法制造,遂盛行于世。”

西洋眼鏡的鏡片,既有水晶,也有玻璃,而傳人者以玻璃為多。但當時中國尚未掌握眼鏡玻璃的制造技術,依賴進口,畢竟有限,因此就以水晶為材料。

眼鏡的普及化,得歸功于全國各地眼鏡制造業的興起,而蘇州孫云球的貢獻尤著,虎丘孫家眼鏡成為一方特產。孫云球不但用水晶制造出昏眼、近視、童光等矯正視力的眼鏡。

孫云球是在諸人指導下,取長補短,蔚然成家,在光學儀器制造上的貢獻是巨大的。就以昏眼、近視、童光三類眼鏡來說,他將每類眼鏡分制二十四種規格,共有七十二種。他在《鏡史》中著重介紹了這三類眼鏡的不同特點:

昏眼鏡,“凡人老至目衰,視象不能斂聚,一如云霧蒙蔽,惚恍不真。或能視巨而苦于視微,或喜望遠而不能視近。用鏡則物形雖小而微,視之自大而顯,神既不勞而自明也。量人年歲多寡,參之目力昏明,隨目置鏡,各得其宜”。

近視鏡,“凡人目不去書史,視不逾幾席,更于燈燭之下,神光為火光爍奪,則能視近而不能視遠。又有非由習貫,因先天血氣不足,視象不圓滿者,用鏡則巧合其習性,視遠自明。量人目力廣隘,配鏡不爽毫厘”。

童光鏡,“人之年老目衰,皆由平昔過用目力,神明既竭,時至則昏。觀諸文人墨士,及鉤畫刻鏤諸藝,專工細視,習久易昏。彼牧豎販夫,不藉兩眸者,老至不昏,差足徵也。此鏡利于少年,俾目光不隨時而損,西士謂之存目鏡,成童即用,十數年后去鏡,目終不衰,至老仍如童子。若顏淵熟視白馬,夫子預決其短天。則目司為一身精氣所聚,存養瞳神,可以延年永壽,豈小補哉”。

根據孫云球在《鏡史》中介紹的“隨目置鏡”、“配鏡”等詞來看,基本上已經與現代的根據不同視力,配置不同眼鏡的原則相同了,這是國產眼鏡史的一大進步,故孫家眼鏡受到廣泛歡迎。董德華在《鏡史跋》中說:“吾甥泗濱,以詩禮之家聲,文學之彥士,試法巧于此,亦古人游藝之一道:而四方聞聲景從,不惜數百里重價以相購,遂籍甚于虎丘孫家眼鏡之神妙,而不知吾甥之所精用物于幾何者,亦以此小試其能。”

這時的眼鏡制造業也發展很快,眼鏡的價格一路下降,使一般老百姓也能買得起。

孫承澤《硯山齋雜記》卷四說:“眼鏡初人中國,名日瑗蘧,惟一鏡之貴,價準匹馬。今則三五分可得,然不過山東米汁燒料。玻璨者貴矣,水晶尤貴,水晶之墨色者,貴至七八金,馀值以漸而減。”

葉夢珠《閱世編》卷七也說:“眼鏡,余幼時偶見高年者用之,亦不知其價,后聞制自西洋者最佳,每副值銀四五兩,以玻璃為質,象皮為干,非大有力者不能致也。順治以后,其價漸賤,每副值銀不過五六錢。近來蘇杭人多制造之,遍地販賣,人人可得,每副值銀最貴者不過七八分,甚而四五分,直有二三分一副者,皆堪明目,一般用也。”

方豪在《紅樓夢新考》的《其他洋貨》中也說:“……至于賈母等所戴眼鏡,在當時已甚普遍,不復以外國貨目之,但玻片必來自歐西也。……”

盡管這些文獻沒有明確回答先人們是如何佩戴和使用眼睛的,但是從文獻的蛛絲馬跡中還是可能發現一些蹤跡的。

首先,在紅樓夢成書時期,不管其作者是誰,存在多種類型的眼鏡是一個不爭的事實。所以可以認為出現在紅樓夢不同章回中,賈母的眼鏡很有可能是兩種。這兩種眼鏡用途不同,一種看遠的,一種看近的。

其次,通過前面的分析可知,在五十三回里出現的眼鏡,可能屬于用于放大、遠看的眼鏡,也可能是不同度數的老花鏡,這種眼鏡有可能是單片、或雙片眼鏡,或者也可能是稱為單照的單筒望遠鏡眼鏡一類的。這類眼鏡不用戴到眼睛上,而是用手持使用。

而在紅樓夢的其他章回出現的眼鏡,則是屬于同一個老花眼鏡,這種眼鏡與今日老人所佩戴的老花眼鏡是一樣的,必須戴上使用的。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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